我读蒲松龄《聊斋志异》,翻开第一页,便见《考城隍》,读后感叹:天下“孝”乃第一也!忽又想起巴尔扎克《高老头》中的不孝之女,灵感突发,作此《新编考城隍》。
话说,高老头二女儿但斐纳一日突然昏死过去。她眼前本是一片漆黑,突然间出现一宫殿,约十米高,雄伟壮丽,有“皇宫”之气势。但斐纳带着几分疑惑向宫殿走去。只见正前方几十米处有一帝王像,浓眉长须,面黑珠明,坐于殿台之上。两侧是几十个头戴官帽之人,皆为大臣模样。但斐纳无意间抬头,见殿台上方立一大匾,上书:阎王殿。她猛然间醒悟,原来自己已死,此乃阴朝地府。
“来者何人,报上名来!”但斐纳被一震耳欲聋之声吓得猛抖一下,镇定之后答道:“但斐纳!”又问:“何方人氏?”答:“法兰西!”这时,只见阎王手一挥,飘下一份考题,落在但斐纳面前。题曰:一时二时,亦近亦远。但斐纳稍加思索,提笔作答:“平时烧香,佛必近之;临时抱佛,佛必远之。”传至阎王,阎王喜曰:“妙言可嘉,汝可为我襄阳之城隍,即刻起程赴任。”不料但斐纳马上向阎王鞠一90°躬,恳求道:“尊敬的阎王,请让我还多活几年吧!因家母已亡,家父年岁已高,如今无人照料,我渴望尽完我的孝道!”阎王不语,沉思片刻,然后命长须吏查找其父高里奥所余年岁。长须吏道:“余五年。”阎王想:当年张生考城隍,吾念其孝道而使其多活九年,今又遇一孝女,吾岂能不成全?想罢,道:“本王念你孝心可贵,破例让你重回阳间五年。”说完令“黑白无常”将其送回阳间。
几小时后,但斐纳突然睁开了眼,知道自己死而复生。回想起刚才之事,暗自庆幸:“倘就这么死了,实在不值,得将老头子油榨干,才不枉活一生!”
光阴荏苒,已逝五年,但斐纳与她姐姐一道,一次又一次地将高老头的钱骗得一文不剩。一天,正当但斐纳在宅中阳台休息时,得知高老头在伏盖公寓病逝的消息,她明白自己死期已到,于是赶紧将五年来骗得的剩余钱财全部装进衣袋,心想:有钱能使鬼推磨,死了也做有钱人。
一会儿,但斐纳立于阎王殿门前,摆出一副贵夫人特有的架式,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踱进殿里。却见阎王一手叉腰,一手紧按在书案上,两眼圆瞪,怒发冲冠,突然手掌猛拍书案,以雷鸣之声怒斥道:“大胆但斐纳,竟敢蒙骗本王,非但不尽孝道,反将父亲钱财骗光,你良心何在!按我冥府之法,将你打入第十层地狱!”阎王话音刚落,便见一手持长矛者入,押起但斐纳向地狱走去,从第一层的嫉妒层往下走,途经奢侈层、蒙骗层、不忠层……直到第十层时便停了下来。但斐纳抬头一望:不孝层。
幽暗的冥灯忽隐忽现,冰凉的地面寒气逼人,从黑暗深处传来的阵阵呻吟令但斐纳心跳怦怦,全身发抖,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自己衣袋里的钱,仿佛那是她的护身法宝。但这时的她再也不能像往日那样被这玩艺儿弄得心花怒放了,眼中满是愤恨地将所有的钱财使劲往地上扔去:“死家伙,害我戴上这不孝罪名。”这时正巧走来一人,长矛者马上跪下,道:“参见城隍王。”此人便是当年考城隍的孝子张生,如今在城隍为王又兼管此“不孝层”。
张生了解了但斐纳的情况后,将地上的钱财拾起,直奔“阎王殿”。此处,一白发老者正要被牛头马面送入“投胎道”。“且慢!”张生急忙阻止。阎王见张生来此,急忙赐座,张生问:“此乃高里奥先生乎?”阎王点头。张生道:“我请求您一事,将他女儿从他那儿骗走的钱财归还给他。”阎王笑道:“城隍王不愧为孝子也!”于是张生三步并两步走到高老头面前,毕恭毕敬地将全部钱财递到他手中:“您老放心投胎去,不必担心您女儿,我一定会苦心教化她,让她出狱后投胎做一个孝顺之人。”高老头满脸感激地走进了“投胎道”。
三十年后,高老头之后世钱先生得一女,此乃但斐纳之后世也。又过了十几年,此女因“孝”而受到世人称颂。点评:
作者受蒲松龄的《考城隍》的启示,把但斐纳骗取高老头(均为巴尔扎克的长篇小说《高老头》中的人物)钱财的故事,用《聊斋志异》的手法,把这个故事用现代的构思、古文的叙事语言恰如其分地描绘出来,描绘得生动有趣,构思得当,叙述不枝不蔓。这里应特别提出的是作者的语言带古文韵味,这是当代一般中学生较难做到的。由此可见,当代中学生在中学课本中所学到的古典文学课文,对阅读兴趣广泛而又喜好古文的学生,不仅开阔了视野,同时让我感到古典文学研究后继有人。
关登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