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艾琳
前不久,因一个机缘,让我飞到重庆与台湾去的作家爱亚、师瑜、吴钧、宋东文先生会合,进行了为期一周的渝台文学交流。
一下飞机,便见气派的重庆机场,以及一路新颖高楼的市景。到了市中心,我完全没有看到抗战小说中所描述的“那个重庆”。“那个重庆”中窄小低矮的民房、破旧拥挤的街道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无踪影。
所幸国人有两种东西是不变的,重庆人也不例外:一是在什么环境下总能适应的韧性,二是对饮食文化的坚持与追求。此次回来,我依然吃到了梦想已久的传统川味,而且相较于在台湾吃的川菜或担担面,的确有很大的不同。
爱亚老师有胃液回流的肠胃病,平时总要吃中药保健,尤其对吃辣吃咸的餐饮得节制。第一天晚餐前,我看她吃了一勺药粉,脸皱得像脱水的橘子。可到了第三天,爱亚老师很惊奇地告诉我:“咦!我到重庆居然都忘了吃药,而且肠胃一点问题都没犯,这是怎么回事?”于是我们都认为,重庆的麻辣香料中一定有中药成分,否则我们在台湾吃麻辣火锅后,往往得狂拉肚子或者就是便秘。在重庆,我们吃到了又香又辣又麻的料理,那麻感让人感到头皮立即发汗,味觉十分过瘾,所以可一直下箸夹菜,把那些浸泡在红油中的毛肚、鸭血、豆制料理、大白菜、肉片等一扫而光。重庆泡菜也是一绝,最好吃的是嘉陵江旁那家“水泊梁山”,完全自成一味,不是我吃过的客家、韩式、台式、泰式的酸甜,而有一种很微妙的淡香,在整个嚼咽之后溢满口腔。据说,其它重庆餐馆也无法做到这泡菜的口感,让我好生怀念。
为了一解担担面的麻感,我在回台北前买了一小盒花椒。其实,担担面在重庆是再平常不过的小吃,但它跟我在台湾各处吃过的川味担担面绝对不同!面条不一定是手工擀的,有粗有细,但佐料却十分讲究,不只是在红油上淋些醋酱,还要放上一些切碎后的干辣椒和花椒等,它让我即使在吃了一大堆美食之后,都还会禁不住诱惑地吃下一碗。回台后,只要一想到重庆的担担面,我都会忍不住流口水。由于实在不解其中奥妙,简单的解谗方法就是煮面盛碗之后放上一些花椒粉。于是,在这个时候,花椒就成了我的心理咖啡,这种心情是没吃过重庆担担面的人所无法体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