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碌的上午过去,梁东华回到简陋的小屋,屋顶的角落长着些许青苔,“楼板经常渗水,楼上那小子每次洗澡,家里都像在下毛毛雨。”对于这些事情,他早已不放在心上,整幢宿舍楼里大多是与他年龄相仿的青年话剧演员,每逢周末,梁东华的小屋就会充满欢声笑语。
打开电脑和宝贝音箱,上网搜寻适合话剧的背景音乐。音箱是在雅兰电子城花1000元淘的二手货,与他几百元钱的微薄工资相比,这台国外进口的二手音箱成为最豪华的“奢侈品”。
“这里太潮湿,手机充电器都被烧坏了好几个,音箱还指望能再用上几年,没有了合适的背景音乐,话剧的艺术魅力会大打折扣。”乐观的梁东华也有苦恼。
授课为火种
下午一点半,梁东华走到观音岩车站,上了一辆去杨家坪的公共汽车,到重庆艺校教表演课。
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,梁子经常都会想起中央戏剧学院的先生对他的教诲,“尽量在生活中多用‘减号’,让复杂的事物简单化,就能使简单的戏剧复杂化。但我始终不能很好做到,生活的复杂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。”梁东华习惯性地把头靠在车窗,心情随着车身起伏。
杨家坪车站旁的小店,喊上3两东北饺子,梁东华趁煮饺子的时间到不远的药店买了一盒消炎药。“早上起来咳的都是血,在剧场的时候嗓子就有些哑,呆会儿给孩子们上完课再去打点滴。”在梁东华的眼里,讲台也是他生命中重要的舞台之一,对话剧艺术的热爱,使他和学生们的心连在了一起。事实上,艺校导演系的现状却使他感到难过,他班上上学期还有40多位学生,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一半。
在梁东华眼里,剩下的23位学生之中深藏着重庆话剧界未来的火种。正因如此,课堂上他对孩子们的要求几近苛刻。闲暇时候,他会带上他们去火车站、菜市场模仿形形色色的人群,也会邀请孩子们观赏由他主演的话剧。17岁的高捷是他的得意学生,他说,上学期有个顽皮学生把梁老师气得胃痉挛,但梁老师依然手把手地传授表演技巧,硬是上完了4个小时的课程,满头是汗的老师把孩子们感动得眼泪哗哗流。
每次课后,梁东华通常会告诫孩子们:“坚持下去,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。”在每个寂静的深夜,他双手枕着头躺在床上望着破旧的天花板,也会用这句话不断安慰自己。“艺术需要我们付出,幸福等待我们收割。”这个时候,是他一天中最松弛、最惬意的时候了。